「相見時難別亦難,東風無力百花殘。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乾。曉鏡但愁雲鬢改,夜吟應覺月光寒。蓬萊此去無多路,青鳥殷勤為探看。」——李商隱〈無題〉
這首千古絕唱,道盡至死不渝的深情。春蠶吐絲、蠟炬成灰的意象,恰如天蠍座對愛情的態度——一旦投入,便燃燒至生命盡頭。
一九二四年,西湖畔的雷峰塔終於倒塌。新一代知識分子視之為傳統文化解體的預兆,也認為《白蛇傳》中癡情的蛇精,理應戰勝雷峰塔所代表的壓抑力量。
游湖借傘,展開了蛇精白素貞與許仙的姻緣。許仙的萎頓優柔,與白素貞的強烈熱情,形成極不成比例的對照。天蠍座是十二星座中最熱情的星座,卻也最掩抑深藏;陰柔而強悍的白素貞,正是這種特質的化身。
當愛情受到威脅,她不惜與法海斗法,展開天蠍式報復——興雲布雨,水漫金山寺。最後法海借許仙之手,持缽將白素貞罩住,鎮於雷峰塔下,除非雷峰塔倒塌,白蛇方能復出。
天蠍座視生命為戰場,以精悍、積極的個性克服諸多困難,常有打持久戰的準備。如今雷峰塔倒了,白素貞「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乾」的癡情與毅力,為西湖增添了一則美麗的傳說。
濟慈的長詩《蕾米亞》,可謂西方版的《白蛇傳》。蛇精蕾米亞化身柔媚女子,與情人里西阿斯相戀,然而在婚禮上被哲學家識破原形,只得黯然消失,新郎里西阿斯也當場氣絕於座位之上。
這兩個故事的內在含義相通:都是感情——白素貞與蕾米亞,和理智——法海與哲學家——之間的鬥爭。白素貞與法海,其實代表我們內心自我的一體兩面。而天蠍座無論理性或感情,在十二星座中都是最強烈的。
比起蕾米亞能與情人「蠟炬成灰」,白素貞顯然不幸得多。二十世紀從雷峰塔底走出的白素貞,該去找比許仙「進化」許多的新好男人吧!她上一世的「眼力」實在太差,道行還須多多修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