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每逢有雨的夜晚,我總是格外傷感,記憶就像決堤的水,洶湧而來,無法阻擋。雨落下的時刻,我好想你,也好想撥通你的電話,只想聽聽你的聲音,只想知道你現在過得好不好。可我終究沒有那份勇氣——我怕聽到的,是一個冰冷而陌生的聲音,徒然為自己增添更多傷感罷了。
今夜的心情突然惆悵善感起來。若一定要追問原因,或許是因為這場雨吧。連綿一個多月的秋雨,如剪不斷、理還亂的情絲,根根纏繞在我心上,讓人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。耳邊迴盪起一首熟悉的旋律——《天橋風雲》的片尾曲,我的眼睛在不經意間模糊了:我為癡情的遠鈞哭,為驕傲的慶琳哭,也為失落的自己哭。
初次遇見你,是在三月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。說實話,你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生,唯一明顯的特徵就是瘦。可你那羞澀靦腆的笑容,卻成功吸引了我的視線——那是很久以來不曾見過的真摯微笑。如今回想,那種微笑確實讓我心動過。只是我一直堅信,一見鍾情絕不會發生在理智的水瓶身上。
緣分總是很奇妙,它悄悄來到你身邊。之後的日子裡,我們常碰面,也漸漸有了簡單的交談,我才得知你讀大三,是天蠍座的。好友常說,她心目中最速配的星座是天蠍——天蠍直覺敏銳、愛恨強烈,那種魅力令人無法抗拒。從前我總是不以為然,誰叫我是高傲又理智的水瓶呢?如今,我對你的好奇卻越來越深,期待著與你有更進一步的交流。
後來我們相處得更隨意了。別看我平時文靜得像個淑女,骨子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瘋丫頭。槐花飛舞的季節,我拉你去看槐花,一路上蹦蹦跳跳像個孩子。到了樹下,我緊緊靠著樹幹,彷彿靠著自己的父親;輕嗅著槐花的香氣,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。你似乎也被這一幕感染,靜靜地陪我享受這份悠閒。
那段日子,我遭遇了一次打擊,心情苦悶,常向你訴苦,還亂發脾氣,而你總有辦法逗我開心。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。被你關心著,同時也關心著你,何嘗不是一種幸福?或許正是從那時起,我開始習慣了你帶來的快樂。
不知從何時起,校園裡流行起編手鏈。在手巧朋友的影響下,並不算心靈手巧的我也編了一根——紫、粉、白三色的夢幻組合。我笑著把它送給你,卻沒想到這配色太過女性化。你收下了它,卻一次也沒戴過。一次也沒有。
很快,六月來臨,此時的你正忙著應付各種考試。「考完試後,我就大四了。」你認真地說。我掂量著這句話的分量,固執地把它理解成:你在預告我們的緣分即將畫上句號。沒有人告訴過我,水瓶女生也會這麼不理智,甚至鑽牛角尖。我因此賭氣不理你,你也驕傲地從不主動開口。於是我更氣了——氣自己的無理取鬧,更氣你的無動於衷。內心深處有個真實的聲音在吶喊:我在乎你,我不想失去你。所以,我決定做個聰明人。
第一次撥通你寢室的電話時,我心慌亂不已,生怕淪為笑柄。可聽到你聲音的那一剎那,所有擔心都成了多餘。你和從前一樣,幾句話就能哄我開心。電話裡的你和生活中不太一樣,特別愛傻笑。呵,我又想起初識時,也是那個笑讓我記住了你。在電話的這頭,我暗暗把你的笑存進記憶——微笑、傻笑和大笑。這些笑容,曾給過我深深的感動。
暑假,你真的沒有回家,獨自在學校度過漫長的兩個月。我知道你很忙:被迫就讀自己不喜歡的專業、準備考研、背負父親的期望……重重壓力像一塊大石,壓得你喘不過氣。你也難受、也抱怨,可發洩過後仍得咬牙走下去。而我,既不適應你的不開心,更心疼你的委屈與無奈,卻什麼也幫不上。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無力與挫敗吧!
九月中旬,認識你已滿半年,我異常興奮,喜歡接受時間的考驗。可當我打電話提起,你卻什麼也不記得。面對你的茫然,我十分失望。我試著從各種角度替你解釋,但那終究是自欺欺人——這大概就是女孩子天生的敏感吧。升入大四的你彷彿變了,成熟了許多,整個人冷冷的。唯一讓我感到溫暖的,是你的傻笑一如往昔。
今年國慶又逢中秋,連放七天長假。我想著你該回家了,見見闊別已久的家人,順便補補身子——比起半年前,你又瘦了一圈。學校伙食差,你又挑食、不善照顧自己,從這點看,你還算是個孩子。出人意料的是,你依舊沒有回去,孤伶伶地吃著並不喜歡的月餅,一副無所謂的態度。我迷惑了:自己是不是從來就不曾真正了解過你?
今天,十月二十四日,我們又一次見面了。想像中我們該欣喜若狂、互吐心事,奇怪的是,我們都陌生而客氣。你不怎麼說話,偶爾露出一個淡淡的、滿不在乎的笑容。我的心像被什麼刺了一下,痛得不能自已。原以為瓶子和蠍子會有交集,可現在,我聽見了瓶子破碎的聲音。
「你傷害了我,還一笑而過;我愛得貪婪,你愛得懦弱;眼淚流過,回憶是多餘的,只怪當初愛上你所有的錯。」
就快十二點了。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,我是不是會失去所有幻想,變成一無所有的灰姑娘?十二點一過,你就二十一歲了,正好湊成一個「甘」字。傳說中有一種綠光,只要看到它,就能得到一生的幸福。那麼,我唯有祝你早日遇見生命中的綠光,覓得屬於你的幸福。
既然故事由你的笑容開始,那就讓它為這一切拉下帷幕吧。最終,我選擇了自尊——只因為不願再看到你的一笑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