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事情彷彿命中注定。明明可以轉身離開,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動心,也清楚知道這段感情不會有結果,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投入了真心。每一次看到他認真的模樣,就忍不住再次心動。命運終究驗證了結局——最後,她選擇了離開。

遇上白羊男,射手女知道,這就是她的宿命。
射手女熱愛星座研究,每天把別人的星座分析得頭頭是道,她很清楚自己想找的是什麼樣的人。第一次見到白羊男的那一刻,她就明白——眼前這個人,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答案。
白羊男風趣幽默,像一道陽光灑進射手女的生命。兩人愛好如此相似:你笑我也笑,你的痛苦我總能恰到好處地察覺。短短時間內,兩人便混成了好哥們,一起玩、一起瘋。
射手女一向認為,陌生人永遠不要和她談感情——可以在她的城牆邊談笑風生,但城門必定緊閉;只有熟悉而親近的朋友,才可能走進她的城。
從星盤來看,射手女月亮天秤,白羊男月亮雙子。射手女知道,他們是星座絕配。
射手女對白羊男有一種莫名的信賴感。夜風襲來,吹得人微微發顫,兩人在夜空下漫無邊際地聊著——聊小學、中學、大學的同學與生活,聊那些精彩的瞬間,流光溢彩。
從凌晨三點,一直聊到太陽在天邊露臉。他們把別人需要幾個月才能建立的熟絡,壓縮到了一個晚上。第二天下午醒來,兩人已如同多年摯友:有今天共同的生活,明天共同的夢想,也有昨天共同的回憶……
白羊男說,他曾經的女朋友很漂亮;說他曾苦苦追求了三年;說她後來耐不住寂寞,在他最忙的時候找了別的男朋友;說她又回來找過他;說他絕對不會再和那個女孩在一起……
白羊男還說,如果要開始一段新的感情,他一定會非常慎重,絕不隨隨便便。
射手女隱隱感到了什麼——自己,會不會就是那個「隨隨便便」?她彷彿看到了許多自己無意間埋下的炸彈。
射手一旦喜歡上一個人,絕不會有半點偽裝,等不及對方來追求,就已經把繡球拋了出去。射手女一臉無辜地對白羊男說:「師父,我們談戀愛吧!」
白羊男看著她,用從未有過的冷漠眼神,堅定地搖了搖頭。轟然之間,射手女的世界塌了。
第二天,射手女又像一隻快樂的小蜜蜂,在白羊男面前嗡嗡地跳來跳去,彷彿昨天的一切從未發生。本來嘛,只要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,射手的天空就永遠碧藍如洗、陽光燦爛;只要還能醒來,射手就能笑著面對整個世界。
儘管表面上一切如常,處女座的九月裡,很多東西正在悄悄滋長。射手女一天天感到自己的情感在淪陷——不能不想他,不能不認真。可兩人都那麼忙,再也回不到天天黏在一起的那些日子;好不容易約出來吃頓飯,又總被亂七八糟的事情攪亂。越是見不到,越是想念。
射手女看著自己的心:敗了。真的開始認真了,真的喜歡上他了。完蛋了。
這一次,白羊男真的傷透了射手女的心。出去玩回來的路上,兩人正聊著稀奇古怪的話題,白羊男忽然說:「我知道你是離不開我的。」
這句話觸到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卻又讓她無法面對——不能和我在一起,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?
射手女無法面對愛到沒有尊嚴的自己,無法面對毫無道理的淪陷,更無法面對看不到明天的、漫漫長夜般的等待。她決定離開白羊男,再也不見面,讓這個人徹底從自己的生命裡消失。
有時候,人與人之間只靠著緣分微弱地維繫著。錯過了那個相逢的路口,或許從此便是天涯兩茫茫。
他在適當的時刻、適當的地點、適當的心情下出現,所以射手女愛上了白羊;但她卻錯過了讓白羊愛上自己的那一個瞬間。無論曾經如何、如今有多後悔,一切都於事無補——錯過了,就是錯過了。
一位朋友告訴射手女,白羊男喜歡上了他們班的一個雙子座女孩。
那一晚,射手女從未如此安靜。沒有言語,沒有眼淚,連呼吸都是微弱的。當燈全部熄滅,她安靜地睡去。夢裡,她抓不住他遠走的背影,眼淚淹沒了游泳池;她像一條魚漂浮在水面上,陽光斑駁的影子如同點點淚痕。
之後的日子,每一天都是死寂的。厄運纏身,渾身上下總因各種原因弄得青一塊紫一塊,就像她的心——black and blue,遍體鱗傷。
薔薇會在暗夜中綻放,舒展花瓣,期待夕陽為她鍍上金色的光暈。可是夜太長,月光藏起了他的微笑,夜的黑將她一點一點吞噬。看不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,她在黎明前死去。
生日那天,白羊男送給射手女一部動畫片的電影原聲。電影音樂是他們的共同話題,而在他心裡,她只是一個小孩兒,一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白羊男對射手女說:「你永遠是我的好徒兒。」
故事結束了。射手女知道,他的幸福裡沒有她的身影。正因為在乎他,所以選擇成全他的幸福。
她時常在夢中驚醒,不堪回首這半年的光陰,宛如一場噩夢。她從未後悔愛上他,卻痛苦地期望上天從未讓自己認識他。最後,射手女離開了……
今天是一個好天氣。天很藍,陽光很燦爛,風裡帶著清冷的味道——這是屬於射手的季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