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禹,亦名廖瑀,為宋代著名風水大師。關於其生平,歷代文獻記載略有出入:
依據清朝《贛州府志》及《江西通志》的記載:廖瑀,字伯禹,寧都人,年十五即通曉五經,人稱「廖五經」;建炎年間以茂異薦舉,科考不第後,專精父親三傳之術,卜居金精山,自號「金精山人」。
而據《古今圖書集成》引《地理正宗》的記載則略有差異:廖禹,字堯純,或云字萬邦,寧都人,隱居金精山,世稱「金精山人」。

然而,根據民初風水名家劉公中《堪輿辟謬傳真》的考據,歷史上名為廖瑀者實有二人:「《洩天機》及《扒沙經》皆稱宋樂平廖瑀著;考《洩天機》所附之地課,則係雩都廖氏所著。兩人俱號金精,前廖重山巒,後廖專重星卦,名同實不同。後人混而為一,遂以重卦誣廖瑀,冤矣!」由此可見,後世常將兩位廖瑀混淆,實為風水學史上一樁公案。
所謂「廖禹十六葬法」,其實是托名楊筠松所撰《葬法倒杖》之法整理而成的葬法體系。其基本原則為:「蓋、粘、倚、撞,脈之四穴;斬、截、吊、墜,息之四穴;正、求、架、折,窩之四穴;挨、並、斜、插,突之四穴;四四一十六葬法,大綱也。」
至於《葬法倒杖》為何又被稱為「廖禹十六葬法」,一般認為是由於廖禹對《葬法倒杖》的內容做了一些修正補充,後世風水師推崇廖瑀在風水領域上的成就而以其名冠之;否則便是古代風水師對名稱的誤傳。
《葬法倒杖》首先將穴分為脈、息、窟(窩)、突四種,每種穴再各配四種葬法:脈穴用蓋、粘、倚、撞;息穴用斬、截、吊、墜;窩穴用正、求、架、折;突穴用挨、並、斜、插,合計共十六種不同的葬法。
蓋粘倚撞,脈之四穴;斬截吊墜,息之四穴;正求架折,窩之四穴;挨並斜插,突之四穴——四四一十六葬法,大綱也。星體穴情既有主見,入手工夫自有定法。一法可配四法,四法總歸一法;天地人三穴,該盡天地妙用。俗學以高下名之,誤矣。
蓋者蓋也,有如合盤之形。蓋之脈自坤而見於干,蓋之法自干而施於坤,姤合之大道存焉,天地之精蘊存焉,須是精求,慎毋苟且。蓋小蓋大則傷其元氣,蓋大蓋小則洩其元氣;蓋上蓋下則脫其來氣,蓋下蓋上則失其止氣;蓋左蓋右或犯其剝氣,蓋右蓋左或受其冷氣。縱得龍穴之妙,必遭橫逆之禍。「頂薄捨蓋」云者,捨之不用,非令上取下、捨高就低之謂也。此以作穴言,彼以審穴言,意義自別。
粘者沾也,如沾恩寵之義。粘之脈自來而止於止,粘之法自止而止於盡,施承之大道攸存,化工之生物將著,法理未精,夭淵懸隔。粘上粘下則脫其來氣,粘下粘上則失其止氣;粘左粘右則左死而右亦傷,粘右粘左則右傷而左亦亡。縱得砂水之美,終叨玷辱之危。「下薄莫粘」云者,棄之不用,非棄上桿下之謂也。粘之真,雖下臨長江大河,無礙工巧,豈有下薄莫用粘之理乎?
倚者依也,如倚居之義。倚之脈自上而臨於下,倚之穴自傍而依於正,傍棲之形既成,變化之義自著。切不可騎脈而扦,亦不可脫穴而葬。倚左倚右則失正而就於偏,倚右倚左則犯剛而投於燥;倚上倚下謂之脫脈,始見隆而終受孤單;倚下倚上謂之中殺,初見合而終必散離。固知有左右之穴,終是失倚依之正,縱得局面之奇,必見衰凌之患。本其挨法相似:挨法施於突之平,倚法用於脈之直,非上智其孰知之。
撞者抵也,如鬥斧之義。撞之脈自傍而就於正,撞之穴從正而就於傍,傍來之脈既專,專一之情可見。切不可過脈而扦,亦不可離脈而撞。撞上而失之下,則氣從下散;撞下而失之上,則氣因上浮;撞深而失之淺,則生氣虛行;撞淺而失之深,則生氣枉洩。縱得來脈之真,終失止脈之吉。亦與斜插相似,但斜插施於突之直,撞法施於脈之斜,一毫千里之遠,江河几席之間,不可不察。
小結:蓋粘倚撞,四大作用也,包羅萬象,統率萬物。蓋似天穴、粘似地穴、倚撞似人穴,統同也;似天非天、似地非地、似人非人,辨異也。大抵天地人,大抵天地人,大綱也;蓋粘倚撞,大領也。綱領既知,則萬目斯舉,往欽哉。
斬者斷也,斬截其生氣。生氣見於息之橫:高不可侵頂暈,薄也;低不可近足底,寒也。是以斬上恐失下,斬下恐失上,斬中心恐失左右,斬左右恐失中心。細觀息象明白,次觀穴情的當,然後以斬法施之,則上下左右自成體段。然息體也,體之微;斬用也,用之廣。若不細察,遽爾投棺,則生氣受傷,子母遭挫,縱得包藏之固,終非可久之道。且息象用斬,其息必小,小則難以投其大;斬施於息,其塋必大,大則難以容於小。
截者剖也,剖闢其生氣。生氣露於息之直:高若侵頂謂之剖首,低若站麓謂之剖足。是亦截上恐遺於下,截下恐遺於上;偏左而截失之右手,偏右而截失之左肢。呵氣而成謂之一息,一息既成,貼於穴體,穴體微茫,切勿輕舉。斬之息多土意,截之息多木意:橫土用斬,截盡生意;直木用截,接盡生氛。勢不相侔,作用迥異,若不細玩,遽爾輕投,則體用兩傷,生氣破洩。大抵脈息之穴不可雙葬,正謂寧失之小,毋失之大。
吊者懸也,懸提其生氣。生氣奔於息之下:上不可過高,恐漏其氣;下不可過低,恐脫其脈。生氣半在息體之足,半在息體之襯,一陰既盛,一陽復生,氣交感而成形,形既完而成穴,左右自無可混,上下最宜參究。吊與粘相似:粘乃吊之垂,吊乃粘之起;吊與墜相似:吊者墜之半,墜者吊之全。因材器用之道,量職官人之義,須當此處辨之。
墜者落也,墜落其滴露。生氣既完,如果脫蒂:墜高則就其偏枯,墜下則入於偏駁;墜上墜下,來而不來;墜下墜上,止所非止。是以上不可頂脈而扦,下不可離脈而就。頂不離弦,來意專一;足不離褥,生意直墜。設若怠心一乘,則必失其本體。大抵與粘穴相似:粘乃墜之全,墜乃粘之半。息體豐肥,褥弦出轉,穴星軒昂,出口吐脈,盡是吐落之情,並依墜落之法:脫上則退其剛硬之枯,開唇則舒其呼吸之氣。高不如吊,低不如粘,若不細用心思,則首受殺伐、足履卑污,左右雖有纏綿,本主自難抵敵。
小結:斬截吊墜,四大作法也,闡揚蘊奧,昭示精詳。吊似天穴、墜似地穴,斬截似人穴,統同也;似天非天、似地非地、似人非人,辨異也。大抵天地人,大經也;斬截吊墜,大法也。經法既明,則得手應心,尚慎哉。
正者整也,整肅其身體,收斂其心志也。窩象既小,生氣初凝:過於大,未免傷其元神之真;入於深,豈不壞其細嫩之體。傷其元神則氣不足,壞其細嫩則體不完。亦有上下之誤,豈無左右之偏?陰陽妙合,歸於中正之天;剛柔相濟,止於中正之地。見陰正於陽,見陽正於陰,見顯正於微,見柔正於剛;顯者發之過,剛者弱之強,三分損益,一理推行,斯義得矣。有云「正當作止」,其義亦通。
求者度也,度量其大之止,追求其止之真。窩象既大,生氣彌漫:過於大則生氣流而不專,過於小則生氣游而不息。流而不專則度之未真,游而不息則求之未切,雖見窩象明白,下後百無一發。是能求之於穴不能求之於求,或能求之於求不能求之於穴;求上求下而上之不能度,求下求上而求之不能量;求得於左忽又求失於右,求全於右倏焉求失於左。亦有高低之分,豈無淺深之誤?一真吐露,六義勻停;一見了然,五行自著,自然高不容下,低不必上矣。
架者加也,加棺於木,故名曰架。窩象深下,下藏陰殺:上而畏風,故氣聚於下;下而畏濕,故氣薄於上;下上受敵,故氣凝於中。失之於上,難免暴敗之禍;失之於下,必遭陰消之患。必度其受氣之源,以定其止聚之基。須先用木以滲其暴敗之情,然後加棺以專其滋溢之氣。水性就下,下之陰殺見木即消,陰殺薄上;上之暴氣遇風而散,其中之生氣愈見蕃盛,脈續不窮。若執夫「窩不葬心」之說,是未明夫通變之權。但要知深淺之法,務必度土石之宜:架左當虛其右,必左來脈而將右為界限也;架後當空其前,必後脈至而取前為界限也。架之高高不可三分,架之低低不可三分,察土石以定來脈,審變化以定高低,塋前水道不妨直出。
折者裁也,以斤斷木,故名曰折。窩象既淺,四顧茫然,殺乘風旺,氣隨風散;風旺則殺愈高,氣散則殺益熾。故生氣之避殺氣,猶君子之避小人,默聚於一穴,至難折析也。立於上要砂水均應,立於下必龍虎勻朝,誠如坦坡之象,分明游布之勢,須審其出彼入此之真機,預定其參前倚後之定向。折中其上下,分扒其左右,而折之意詳矣!是法深不過五,淺不失三,前後無容於遺,左右須詳其誤。正與架相似,而架則正之深;折與求相似,而折則求之闊。同中之異,異中之同,少有懈怠,則施於甲者施於乙,用於丙者用於丁,定不見福。
小結:正求架折,四大作法也,開示蘊奧,剖露天機。求似天穴、折似地穴、正架似人穴,統同也;似天非天、似地非地、似人非人,辨異也。大抵天地人,大節也;正求架折,大目也。節目既審,則隨施隨應,勉之哉。
挨者傍也,傍就其生氣,故名曰挨。突象既彰,陰脈微現:求其上來處又急,底於下止處又緩,乘其中猶恐傷頂跨脊,切慮難騎,渺茫無際,恍惚無棲。無棲則捉摸莫定,無際則居止無依,故步其微突之脈,折其曲直之宗而挨之。庶上不投其急而暴殺已和,下不受其寒而陰氣旋復不乘,中而斷其來不貼脊而絕其去。傍挨生生之氣,爰直化化之原。挨與倚相似,而挨則倚之切;倚與挨各別,而倚則挨之寬。可挨處如種之方芽、龍之將蟄;當挨處形如轉皮、氣如仰掌。陰脈易見,陽脈難明,細觀分穴之文,吉凶有如立見。
(註:《四庫全書》此段原有空白,故添列廖瑀批注如下)——廖瑀批注:挨者,傍也,傍就其生氣,故名曰挨。突象既彰,陰脈微現,求其上來處又急,底於下止處又緩,乘其中猶恐傷頂跨脊,切慮難騎,渺茫無際,恍惚無棲。無棲則捉摸莫定,無際則居止無依,故步其微突之脈,折其曲直之宗而挨之。庶上不投其急而暴殺已和,下不受其寒而陰氣旋復不乘,中而斷其來不貼脊而絕其去。傍挨生生之氣,爰直化化之原。挨與倚相似,而挨則倚之切;倚與挨各別,而倚則挨之寬。可挨處如種之方芽、龍之將蟄;當挨處形如轉皮、氣如仰掌。陰脈易見,陽脈難明,細觀分穴之文,吉凶有如立見。
並者合也,合並其生氣,故名曰並。突象兩彰,陰脈垂現,如浮鷗傍母之形,若嘉栗吐華之勢。投其左則情意不專,投其右則生氣不固:生意不固,直亡陽之殺;情意不專,直陰駁之禍。或兩脈顯其短長,或二突露其大小,相依不散,理勢通同。故乘其短而小者穴之,合其大而長者並之,則理氣合一而不散,元辰完而不傷。此義似覺易明,吾言無事迭瑣。
斜者切也,斜切其生氣,故名之以斜。凡見突顯之脈,直下棺體,切莫受首:挨其弦則脈落不到,就其頂則脈勢專強。不到之處謂之退落,專強之中謂之剛雄。剛雄陽中之陽,偏陽不生也;退落陰中之陰,偏陰不成也。故斜而切之:斜則不直受其暴氣,切則不疏遠其真情,凶可去而吉可得,禍患遠而福氣滋。可斜處兩金擔木一線穿珠;當斜處陰見於陽,陽見於陰,陰陽迭運,急緩相濟,而斜穴之名義立矣。
插者下也,下插其生氣,故名之以插。凡見突脈之斜,須詳作穴之義:迎其來則去處牽扯,就其止則來處悠長。故乘其過續之中而插之以枯朽之骨,庶來氣磅礡源源不絕,轉氣茂盛浩浩難盡,鬼福及人自有效驗。可插處脈見活動如橫拋之勢;當插處穴情昭著似直撞之形。橫拋之勢則力愈健,直撞之形則情益專;愈健而愈見功效,益專而益見悠遠,而插法之理致盡矣。
小結:挨並斜插,四大作法也,罄盡底蘊,開示良知。挨似天穴、並似地穴、斜插似人穴,統同也;似天非天、似地非地、似人非人,辨異也。大抵天地人,大本也;挨並斜插,大原也。本原既立,則輒行輒效,往欽哉。
地理由於一元,本於五行,根於太極,判於陰陽,是生兩儀。脈息窩突,是生四象;十六作用倍於八卦,每一法變四,四四一十六,終六爻之義,共八八六十四法,分配八八六十四卦。八八六十四卦不出乾坤姤復之中,八八六十四法不出脈息窩突之外。仍有拋接輟迎等穴,自可以類推之。
綜觀廖禹十六葬法,以脈、息、窩、突四象為綱,以天地人三才定位,每一葬法皆強調「細察」、「精求」、「慎行」,切忌拘泥成說而生搬硬套。這套體系不僅是古代堪輿學點穴葬法的操作指南,更體現了傳統風水學中陰陽調和、因勢利變的核心思想,對後世形法派風水影響深遠。